陶寿龙的创业史颇具传奇色彩。业内人都熟知,2000年,江苏人陶寿龙来到纺织之乡绍兴开始进入纺织行业。他从普通的外贸业务员做起,到了2003年,和妻子严琪创立了一家只有三四个人的外贸公司。
在人们不经意之间,陶寿龙似乎一夜之间成长为一位大老板。他拥有的江龙控股集团旗下包括浙江江龙印染公司、浙江南方科技有限公司、浙江方圆纺织超市有限公司、浙江红岩科技有限公司、浙江方圆织造有限公司、浙江百福服饰有限公司、浙江百福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春源针织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一位债权人告诉记者,这8家公司之间互相持股,关系错综复杂,实际控制人都是陶寿龙,妻子严琪任集团总裁。
而真正让陶寿龙“一夜成名”的是2006年9月7日,江龙印染在新加坡股票交易所主板上市,股票名称为“中国印染”。当时首次发行1.13亿股,发行价为0.27新元。总募集合计人民币1.5亿元。上市首日,开盘后股价即升到每股0.4新元。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上市前几个月,世界500强的新加坡淡马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旗下的新鸿元创基金向江龙印染投资了700万美元,换取江龙20%的股份。江龙印染一时风光无限,在当地引起巨大反响。
“在国内宏观调控的背景下,印染企业碰到了融资瓶颈。如果不是新宏远创投资有限公司700万美元的战略投资,公司肯定不会发展这么快,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在新加坡上市。”“江龙纺织”董事长陶寿龙表示。
“江龙纺织”成功上市的身后隐现新加坡淡马锡控股、日本软银两大投资巨头的身影。事实上,新宏远创投资有限公司是新加坡淡马锡——新宏远创基金专门为投资“江龙纺织”而设立的,该基金由两大投资巨头各出资5000万美元,专业从事在亚洲地区的投资。
拥有一家在新加坡上市的公司,成为陶寿龙获得供应商信任的重要砝码。江龙的办公大楼似乎也昭示着他的野心。大楼造型犹如宫殿一般,通过数十级台阶方能通向高高在上的办公楼大厅。从楼顶最高处垂下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金黄色的龙形图案气势恢弘,很远处都能看到。
“在节流上,公司加强企业内部管理,缩减成本。”该公司董事长陶寿龙表示,“在开源方面,首先加强与各大金融机构的沟通,争取国内外金融机构新的资金支持;其次,放眼世界,寻求融资新模式。我公司积极与国内外大型企业合作,形成“金字塔”式的战略联盟,在资金上争取授信,在贸易上争取互利共嬴,目前,已取得了韩国三星公司、江苏苏豪国际集团、江苏汇鸿集团等企业的密切合作;再其次,积极争取国际市场资金,公司下属企业‘浙江南方科技有限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的上市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预计今年10月份可以成功上市。”
陶寿龙在员工中口碑不错,很重视对员工的培养,常常请法律、安全专家来进行培训。工资从来没有拖欠过,但他不知道这个月会怎样。黄经理也告诉记者,她非常感激陶寿龙给她机会,让她从一知半解的财务人员成长为财务经理。传播最广的故事是,江龙的一位员工在技术创新、工艺改进上取得了突破。陶寿龙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他说,吃不惯当地的大米,希望能吃到黑龙江的大米。陶寿龙随即想办法,运来了正宗的黑龙江大米,亲自送给那位员工。“陶总亲自给员工送大米”的故事曾被当地媒体传为佳话。
余建平是在滨海工业区浙江江龙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工作的一名普通员工。2005年4月10日,余建平到绍兴第四医院看病,经初步检验为双肾萎缩。4月14日在浙一医院被确诊为尿毒症,急需做肾移植手术,需要30万元的医疗费用。这使家境贫困的余建平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身为公司董事长的陶寿龙和总经理的严琪夫妇在获悉此事后,当即决定各捐款十万元给余建平治病。于是,在陶寿龙夫妇带头下,一股爱的热流在该公司内不断涌动,100多位员工踊跃捐款3.92万元,一名来江龙公司联系业务的印度客户知道了这一感人事迹后,也当场捐了1000元。23.93万元的爱心捐款雪中送炭,给余建平本已绝望和冰冷的心带来了生的希望和爱的暖流。同时,陶寿龙夫妇还表示,余建平换肾后将给他安排适合的岗位,给予最大的照顾。术后以及今后每年近四万元医药费用还将一如既往地关心下去,希望余建平安心治病、养病,不要为治疗费用和今后工作担心。
熟悉陶寿龙的人告诉记者,陶寿龙本人“非常精明”,但他对“玩弄资本”的兴趣似乎大于做实业。就在9月,集团旗下的南方科技公司仍在积极筹备纳斯达克上市。与此同时,江龙欠下的银行贷款、民间借贷,却在滚雪球般地膨胀。
有债权人认为,陶寿龙的问题在于摊子铺得太大,纺织、印染、贸易什么都做,最后企业生产抓不上来,变成圈钱工具,管理也出了问题。今年美国次贷危机打击下,纺织品出口锐减,也是一条导火索。
江龙的仓管员邹修斌昨日仍在车间里负责归还客户送来加工的布料。他告诉记者,今年外贸单子大大少于往年,但生意并不算很差。近几个月开始,车间里开始缺少原料,“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染料、助剂、柔软剂都常常没有。有工人告诉记者,频繁缺少原料的情况下,工人们上班就只能干等着,什么时候原料送来了,什么时候开始干活。可是谁都没想到,厂子这么快就垮掉了。
供应商不肯发货,离危机全面爆发已经不远了。陶寿龙曾在工厂内部开展节能降耗的活动,然而仍是杯水车薪。车间里摆放的花巨资从日本买来的印花机原封未动。“打造全国最大的特宽幅印花生产基地”的口号也化为泡影。
然而昨日,有员工已经开始议论向公司讨要违约金的事宜。一位一年前受工伤,法院判决应由江龙赔偿的员工拿着医院证明和判决书,落寞地站在讨债的人群中,他也不知道该去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