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唐”的赞成者和反对者都得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在给定的现实环境下,“好的私有企业制度”不能很快地普遍发育出来;同样,“好的国有企业制度”也无法很快地普遍建立起来,
“顾-唐”的故事和改革开放前的状态分别说明了这些。赞成者和反对者虽然观点如此对立,但面临的尴尬甚至于悲剧意义可能是相同的——“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
有人可能会质疑,“好的私有企业制度”也是可以发育出来的,如联想集团、TCL集团等等。确实,“柳-李”(其中以柳传志、李东生最具代表性)故事的效果强于绝大多数国有企业,当然也强于“顾-唐”。
但是,我们想指出的是,这种成功仅具个体意义;从样本意义上说,“顾-唐”比“柳-李”更具典型性。“柳-李”故事的成功有很多前提条件,如选择的是一个规模较小但已进入临界状态、随后会爆发增长的行业,否则,增量式产权改革毫无作用;处在社会环境和法律环境相对宽松的年代,白手起家,创业致富是社会歌颂的精神,法律法规上也没有任何对MBO或类似MBO的限制;具体的国有资产所有者通达、宽松,从事改制的管理者则理性、节制,双方良性互动,达到双赢。
无需深入分析就可知,“柳-李”故事成功的前提条件有的本来就不具普遍性,有的随着时间推移,于舆论上、法律上和现实中并不具可行性;或许可以说,“柳-李”故事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托因缘际会、运气之福。“柳-李”自身,可能对其成功的“偶然性”有更切身的感受。这是不是从一个角度能解释他们的企业比某些国有企业更讲“政治”?是不是可以解释他们不仅仅着眼于经济考量而大举进行海外收购?他们是不是在寻求一种法律上、舆论上乃至道德上的慰藉?相对来说,“顾-唐”故事则因其充分反映了现实的种种鲜活问题,从企业制度变迁史角度而言,更具经典性。
企业制度演进不会是一出道德化的理想剧,在中国这种复杂的社会经济环境中更加如此。“顾-唐”故事还会在不同程度上、以不同形式不断上演,进一步退三步,进三步退一步,进一步退一步,或许是中国企业制度发展的真实写照。这也许就是历史,而历史不会是凝固的,一定会向前发展,“生命之树常青”。
对比之下,文字的描述往往显得无力。在跌宕往复的故事演进中,随着政府职能的改善,法制背景的完备,更新一代企业经营者的出现,新的因素(海外规范投资者、海外市场要求等)融入,普遍的财富观的改变,焉知中国的企业制度不会开出健康茁壮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