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表象,真相又如何
今天成堆的案卷材料说明,彼时的德隆已经危如累卵:2001年初,金新信托旗下融资网络与客户签订的委托理财总余额为143亿元;2001年一季度金新信托即发生挤兑风波,在整个2001年,挤兑风波发生了三四起。金新信托一季度有20多亿元无法兑付,到年底,需要兑付的资金缺口为41亿元。
2001年德隆对外形象公关攻势最猛烈之日,也正是德隆最高层就是否放弃金新信托绝密辩论不休之时。具有欺骗性的是,至今,唐万新仍把这场本属于德隆自身的危机描述成“金新信托要不要破产”的选择,为自己凭空笼罩上一层勇于“负责”的光环。事实则是,所谓放弃金新信托,意味着德隆即刻的曝光和灭亡。
2001年4月,德隆国际全体董事在杭州西湖宾馆开会,商量如何处置金新信托。七人主张金新信托“破产”,惟唐万新一人坚持要“救”。此次会议未作最后决定。
四个月后,正当德隆遍邀媒体负责人访问新疆,展示其欣欣向荣景象,以“事实”反驳媒体的“不实报道”之时,德隆董事会在苏州东山宾馆再度开会,决定亏损累累的金新信托何去何从。仍然是唐万新以一对七,力排众议。
“发生分歧的原因是唐万新只跟我们说经营模式,不说清楚盈利模式。”王宏说。身为金新信托总裁及庞大委托理财网络的具体管理者,此时的王宏已经深知委托理财资金集中持股已不再可能是一个“盈利模式”了。
唐万新所秉承的“经营模式”,已在2000年底拖垮了中科创业操纵者吕梁,又在随后的两三年间拖垮了其他绝大多数“长庄”庄家们。作为最大庄家,德隆维系着200亿元左右的“老三股”市值,用于维持股价和德隆各种开销的成本高达数十亿元;由于2001年后原客户绝大多数撤资,德隆体系每年需新注入这一击鼓传花机制的资金以百亿元计。这注定无法持续,惟一的悬念是何时崩溃——但唐万新力证其可行。
支撑唐万新以一对七力辩同伴的,除了他本人长期在德隆内部形成的绝对权威,更有他本人的坚定“信念”。他相信,自己不是坐在火山口上,而是坐在金矿上;他相信,自己以上市公司为轴展开的产业链整合必然会创造商业奇迹,并反过来证实德隆多年来以巨大成本集中持股的英明和远见;他相信,吕梁在中科创业所宣称要做而没有做或做不到的“虚数填实数”,他唐万新本人一定能做得到;他相信,自己能够把火山变成金矿,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为了赢得时间,委托理财集中持股绝不能垮掉。
他说服了德隆国际董事会
董事会最终通过了唐万新的策略:全员动员,以收购金融机构为第一急务。“收购新的金融机构,扩大委托理财规模,以保证资金流不断”。
唐万新2001年危机的求存之道,说到底是师法1996年危机的故技,规模则不可同日而语。最后的疯狂开始了。